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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颖:北斗女神

时间:2021-10-24 18:50 来源:时尚芭莎

天赋有之,勤奋有之,再赶上航天事业腾飞发展这最好的时代,徐颖的成功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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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形亮眼,语言活泼,思维敏捷,这是徐颖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

而再多了解一下,你会发现这是一位“宝藏”女科学家——她成绩斐然,勇担重任,负责多个国家级重要课题的攻关。最难得的是,她既可以在办公室“死磕”行业最前沿的艰深课题,也可以在公众讲坛上用接地气的语言描述科研成就。因一场科普演讲而“出圈”的徐颖,刷新了大众对于科研工作者的印象。

“长大后,我想成为一名科学家”,这是徐颖写在小学作文里的语句,这几年在媒体报道中屡屡被提及——作为她从小就志怀高远的证明。“在我们那个年代,如果让写这个主题的作文,一个班上可能会有80%的同学都会写要成为科学家”,徐颖笑着解释。对于科学家,大家其实都没有什么深刻的认识和概念,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个神圣而令人向往的职业。

16岁考入北京信息工程学院,偏好理科又喜欢实践与理论结合的徐颖选择了通信工程专业,本科毕业后她又考入北京理工大学硕博连读,研二时,导师开始做北斗二号一期接收机的课题,这开启了徐颖与北斗的缘份。

而这段缘份是偶然,也是必然。

在过去的20年里,中国航天进入了快速发展的阶段,在诸多重大课题的研发上取得了举世瞩目的突破。“那时候我们在做的另一个项目与交会对接有关,它其实就是为之后天宫一号与神舟八号成功对接做准备。”所以即使不是北斗,徐颖也注定会成为中国航天研究的一份子,在这个领域发光发热。

博士毕业后,已经在北斗系统基础研究上做了大量工作的徐颖进入了中国科学院光电研究院工作。在这里,她参与了北斗二代的应用、北斗试验系统的建设、以北斗为核心的未来PNT体系论证等一系列科研领域里程碑式的重大项目。

像北斗这个级别的“大国重器”,其研发工作之复杂、繁重可想而知,而徐颖所负责的工作是“研究了复杂环境下辅助北斗系统实现连续高精度定位的多源融合导航增强技术,在多源信息/信号辅助卫星导航增强方面开展了系统性的算法理论和工程应用研究工作”。对于非专业人士来说,这样的描述用一句互联网语言来形容就是——“每个字都认得,但连起来就不懂在说什么”。

正因为如此,在几年前中科院举办的科普讲坛上,当徐颖用接地气的语言花了不到20分钟,就让大家对北斗系统有了清晰的认知后,她迅速“出圈”。这场名为“来自星星的灯塔”的主题演讲成为北斗系统科普热点内容,而徐颖也从此时起被大家称为“北斗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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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一号系统工程建设于1994年启动,2000年底完成。北斗二号系统工程建设于2004年启动,2012年底完成。2009年,北斗三号系统建设启动;2020年,北斗三号组网卫星发射任务完成,至此,北斗系统全面建成。

如果把徐颖的人生轨迹画成一条曲线,把北斗系统的研发轨迹也画成一条曲线,你会发现这两条曲线有高度的重合。2003年读研,2009年进入中国科学院光电研究院工作,2014年成为研究员,2015年起任博士生导师——作为一名年轻的科研工作者,徐颖可以说是与北斗系统一起成长起来的,她进入这一领域,称得上恰逢其时。

2011年,28岁的徐颖开始主持国家级课题的研究。“当时其实是处于一个未知状态,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出来,也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下手,要去阅读文献,跟不同的人探讨,找出思路,先试探着走走看,看是不是能行。”

基础科学的研究是一种探索,哪怕做不成也是很重要的证明。但应用科学的研究,特别是北斗系统的研发,它的总体目标是经过论证的,分解任务下达时都带着明确指标,对于徐颖和千千万万的北斗人来说,他们必须做到四个字:使命必达。“目标在这儿了,不管走哪条路、用什么方式,一定要到达!没有‘失败’这条路可以走。”

徐颖用她一贯的幽默来描述这件事:“拿到一个课题,然后每一步都是按照你脑海中想到的方式进行下去,每一步都以最小的代价顺利实现,这种情况只有在梦里才存在!”

而现实是——做了方案,会发现每一步都跟想象的不一样,而且难度总是在上升,用“徐颖式”的描述就是:“最开始我们认为难度是A,后来发现是A+1,A+2……,现在发现,可能要 A²了!”

无论是A还是A ²,都不能成为停下的理由。怎么办?只有一种做法——思考这里出了什么问题,然后修正它。从犯很多错到尽量不犯错,“整个过程中失败是常态,你所做的就是把所有出现的问题解决掉,最后到达终点。”

在这样的压力下工作,煎熬是常态,焦虑也是。“这些情绪也会表现出来啊,一般这个时候大家都有感觉,我们互相提醒:‘最近尽量不要跟我说话!’”而在焦虑之后,项目依然要继续推进。“可能大家还是没有头绪,但灵感不会突然降临,灵感需要一轮轮尝试、讨论、实验,然后有一天才可能会爆发。有爆发就意味着有突破,哪怕是指向一个错误的阶段性结论,也至少能起到扭转方向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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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是因为徐颖的科普才弄清了卫星导航定位系统和地图软件的区别,才知道了北斗系统和GPS系统的不同,对于北斗系统的印象才从“不明觉厉”到“原来它是这样的”。“在今年之前,我都是科协科普中国的形象大使,我有责任去做一些科普工作。今年因为科研工作比较忙,参加活动的次数相对减少,有点惭愧。但就个人来讲,我始终觉得科普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而且是每一个科研工作者的社会责任。”徐颖在各种场合都表达过类似的观点,她呼吁更多的科研人员一起来做科普,每个人都做自己最熟悉的部分,而不是只由某几个人负责。“一方面是每个人有自己的专业,让我去讲量子,我肯定是一个非常迷茫的状态,必须要请专业人士讲各自领域的事情。另一方面,科研工作者一定要专注科研,这样才能知道这个领域最先进的技术是什么,最近领域内发生了哪些能影响到人们生活的事件,要随时更新观点,拓宽自己的话题深度。”不仅北斗的科普深入人心,徐颖的其他观点也经常刷屏,比如“科研没有性别之分”、“科研时间一定大于996”,这些坦率直言的表达让社会对年轻一代的科研工作者,特别是女科学家的印象大幅度刷新。

“遇到项目的攻坚阶段,一定会疯狂加班,几乎没有正常下班的概念,因为deadline就在那里,你不加班就干不完,就是这种状态。”拍摄的这天虽然是周六,但徐颖说要不是最近加班实在太“疯”应该歇一天,那这一天她也是应该出现在办公室的。

天赋有之,勤奋有之,再赶上航天事业腾飞发展这最好的时代,徐颖的成功水到渠成。现在的她不仅自己是科研中坚力量,而且作为中科院的年轻博导,她还在培养着一批批的新生力量。“我第一个学生只比我小四岁,那时候我也没那么忙,讨论得比较多。再往后学生越来越多,工作也越来越忙,所以任务导向更多些,但我会跟他们说:‘你要尽可能地主动找我沟通,而不是等着我去找你。’知识和经验是‘挖’出来的,而不是‘等’出来的。”

2020年6月,北斗三号全球卫星导航系统提前半年完成,徐颖和千万北斗人的工作也进入了新的征程,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就是怎么把北斗系统用好。“如果我们以前专注的重点是北斗系统的建设,那后面就开始有分枝了——一方面,建成了这么先进完善的一个系统,怎么让它更好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为大家提供更多的服务?另一方面,怎么让它的作用范围更大?比如覆盖室内,如何和其他体系进行整合建设?”徐颖眼神明亮,笑容真诚,让人由衷地相信,过去她做得到,未来,也一定能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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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人 / 沙小荔
策划统筹 / 文冀
造型 / Ginger
妆发 / 陈凌
摄影 / 张弘凯
采访撰文 / 厨花君
微信排版 / 郑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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