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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故事,九段人生,用温暖的文字讲述孤独

时间:2019-08-27 17:22 来源:时尚芭莎

作为忠实的拥趸,村上春树在翻译了《麦田》一书后,亲笔写下序言,作为对日本读者的导读,但这一序言却被塞林格的遗产执行人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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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亮,小说家,文学博士。现居香港,毕业于香港大学中文系。任职大学中文系副教授。著有小说《北鸢》 《朱雀》《七声》《戏年》《谜鸦》《浣熊》,散文《小山河》,电影随笔《绘色》等。作品两度获选“亚洲周刊华文十大小说”。2016 年“中国好书”奖得主。


当塞林格百年诞辰之际,重读《九故事》,似有特别之意。


《麦田里的守望者》出版后,塞林格深为名气所累,极为厌倦公众对他的解读和窥探(这一原则甚而贯彻于身后,作为忠实的拥趸,村上春树翻译了《麦田》一书后,亲笔写下序言,作为对日本读者的导读,但这一序言却被塞林格的遗产执行人拒绝)。


1953年,塞林格从纽约的公寓搬到了新罕布什尔的乡间宅子,开始躲避世人。《九故事》正出版于这一年。


其实是一些被世界伤害的孤独成人,与不期而遇的孩子惺惺相惜,寻找救赎但却最终未能突围而出的故事。


这本书起笔于《逮香蕉鱼的最佳日子》。是塞林格终生致力的格拉斯(Glass)家族序列的一部分。小说由一个信马由缰的电话开始,不耐烦而世俗的女子,对她的母亲谈论自己的丈夫。


丈夫名叫西蒙,是格拉斯家族中的长兄。在小说中是个面目苍白的年轻人,躺在海滩上,无所事事,甚至懒得脱下自己的浴袍。在妻子与岳母的对话中,可以知道他来自于一场刚结束的战争。


无从窥探他的内心,但塞林格的字里行间,已足够体会其难以言状的孤独。这篇被纳博科夫击节为“最伟大的小说”的作品,有着成熟且柔韧的结构。它并不严密,但全篇读将下来,却有某种“嘈嘈切切错杂弹”的美感。


其中经典情节,莫过于西蒙与小女孩西比尔的偶遇,谈及香蕉鱼(bananafish)。这是一种塞林格自创的鱼类,一种钻到洞里吃饱了就出不来的鱼,是西蒙的自况。


在周遭欲望的膨胀终点走向毁灭,是其解脱孤独的唯一出路。但塞林格的笔调,如村上所评述,清明温暖。对话如淡云阁雨,让人忘却其基底,其实是一个年轻士兵精神重创之后,无法逆流而上,难以回复现实的困境。

“I cannot beat it.”多年后,当在一部叫作《海边的曼彻斯特》的电影中听到主人公的这句台词,怦然想起塞林格。似乎终于发现了这篇小说的关节。一如电影中落寞日常的中年男人李。他平淡而略带诗意地活着,前提是无人触及他内心的巨大隐痛。他没有接受周遭亲友的拯救,而选择了不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塞林格为西蒙选择归宿,只为说明,人生终极的意义,不止于等待救赎。


《为埃斯米而作》是解读塞林格这段生活的密码,或可视为自传。也是《九故事》中最为疗愈的作品。全文分两部分,作者在过渡段落写道:“我仍然在故事里,不过从现在起,为了某种我无权公开的原因,我已把自己伪装得很巧妙,连最最聪明的读者也难以辨认出来。”这是刻意的躲藏,又有一种令人疼惜的欲盖弥彰。


在英国受训的军士X,战争期间心似余烬。他在茶室邂逅了教养良好的女孩艾斯米。当后者向他展现了一个“很小而矜持的笑容”,这“浅浅的、含蓄的笑让人觉得特别温暖”。


女孩靠近X,因为捕捉到了他同样孤独,“有一张极其敏感的脸”。在交谈中,他了解女孩出身高贵,却父母双亡,她手上戴着的庞大的军用手表是父亲的遗物。在临别时女孩提出要给他写信,请求他为自己写一个“凄楚的故事”。


《九故事》的开首,塞林格写下一则禅宗公案。“吾人知悉二掌相击之声,然则独手拍之音又何若?”事实上,《为埃斯米而作》恰为答案。


一个在战争中饱受创伤、身心俱疲的士兵,跟一个有着和年龄不相称老成的贵族少女,他们如独手各自击拍,崆峒有声。在众声喧哗的时日深处,终见回响,犹如彼此合掌。这小说中,可见处处是一种微小的愉悦,在瓦解着故事本身凄楚的底里。


《九故事》的实质,或许是一场对话。发生在成人的焦虑浮躁与孩童的天真之间。彼此有着微妙的感应与隔阂、甚而依赖。换一个角度,或许也是塞林格面对自我的对话,与过去和微不足道的周遭。在晚年,其消弭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执着于灵修与禅宗、吠檀多印度教,在神秘的“倭格能储存器”里打坐数个小时。


1958年塞林格致信好友汉德法官:“以平和的心态与神同在,在责任的大道上义无反顾地走下去。要是神希望你继续前行的话,他的灵感能让你知道。”


本文转载自《时尚芭莎》9月下读书专栏

编辑/徐晓倩

设计/贺俪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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